Memento mori【贾尼】

HE,点梗,虽然有点跑偏了。部分台词来自铁人电影,bug颇多请多多包涵。非常感谢小妹帮我完善脑洞!



Memento mori【贾尼】


(*Memento mori,拉丁语,可译为:“记住你只是一个凡人”,“记住你终有一死”。)


这是一段混乱而仓促的故事,你可以从中闻到血污、硝烟与食物微薄的香气,你可以从中体会到尸体的冰冷和来自陌生人双手的温暖。尽管结局不甚美好,可在这样一个年代,足以让人感到慰藉心安。你可以选择继续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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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在战时。


Tony躲在一个废弃的管道里。同他一道的还有一个浑身脏乱的青年——当然Tony也好不到哪去,辨认他的唯一方法只剩下那双没被任何脏污掩盖的棕色眼睛。


青年显然是个虔诚的教徒,他紧紧地攥着胸前的十字架,不断在空中划着十字,身体止不住地哆嗦,干掉的和没干掉的眼泪糊了满脸。Tony可以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忏悔与祈祷:“主,请拯救我,拯救我。我有罪,请宽恕我。求您不要抛弃您的子民,请救救我们……”


Tony只听了半句就撇开了头,他不信神,不信宗教,他所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创造,那些真实的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科技。


他是全球最好的科学家,在日益紧张的局势下毅然投向了自己的祖国,他发明了最好的武器,开启了新的现代化战争时代,他以为这能保护自己的国家。


可是——


当他看见无数人民流离失所,断肢残体横陈街头,当他看到年轻的士兵死在本该用来保护他们的武器下,他终于明白了他应该去做些什么,他将要去做些什么。这是他为何在此的原因。


战争并非他本意,而事实却总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他隐瞒了研发项目的真实进度,销毁了所有实验数据,带着刚刚完成的模型从实验室偷跑出来。他知道政府正在追捕他,本国的,敌国的,在眼下并没有什么差别。嘿,科学家分不分国界可不是由他自己说了算的。


那个能改变世界的东西就装在他胸口,方舟反应堆,拥有足够提供整个军队武械的巨大能量,爆炸产生的热核反应足以摧毁整座国家。它嵌进他血肉,作为他的心脏,生命之源,不知疲倦地发着幽幽的蓝光,同时也将钯元素持续不断地渗透到他的四肢百骸。Every coin has two sides,它拯救他的生命,也消耗他的生命。


他必须确保反应堆的安全,假如它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上,战争将会变成一面倒的屠杀,更多的人将会死去,他会以生命来保护它,就像它保护着弹片不进入他心脏一样。


钯中毒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了,他得尽快赶到厄尔尼寻求国际庇护,Dr.Banner会给予他帮助。Doctor Bruce Banner,一名天才核物理学博士,世界科学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也是他的老搭档和旧友。


再休息一阵,他就得继续启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快点,再快点。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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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一阵响动,Tony小心翼翼地挪到被干稻草覆盖的管道口,后退了小半步让自己隐没在阴影里,侧着身子以防可能扎入的刺刀。他警惕地捏紧了手上的步枪,将枪口对准了外面,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叩下——这是他从一个死人身上捡来的,里面有三发子弹。枪身上的Stark标志像是烙印般烫着他的手心,他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稻草突然被掀开,外界的光线顷刻撒入,造成短暂的视觉障碍。Tony眯起眼睛,看清来者是一名身着本国军服的士兵,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但是没有放下枪——他没法确定他是不是政府派来的人。


而原本在角落瑟缩着的青年立马扑上前去,抓住了士兵的衣角:“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我叫Andy,我还是个学生,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你,求求你!”


“你——”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枪,视线在管道内逡巡,最终停留在Tony脸上,“你们都是幸存者吗?”


“是的,我是一名教师。”Tony垂下枪口,紧紧盯视着男人的表情,希望从中找到蛛丝马迹,搭在身侧的手臂依然紧绷着,过于用力的肌肉甚至还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这座城市并不安全,少量敌军士兵仍散布在城内进行清扫。我会尽我所能护送你们到最近的安全区。”男人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温和又沉静,像是包容一切的海,给人安定的力量,“I'm Jarvis,and you,sir?”


最后那句话是对Tony说的,他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Tony,I'm To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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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y渐渐放下了防备,Jarvis根本认不出自己来,经过交谈得知他只是一名与分队走散的普通士兵,并不是政府派来追捕的人员。于是他们——Andy,还有Tony——在Jarvis的带领下向安全区奔逃。


烟尘覆盖了整片天空,到处都是坍塌的屋顶和碎裂的砂石,还有数不清的尸体,巷战的惨烈永远无需数据证明。生命的气息一下子被抹去,运气好的话才能听到尖叫哭泣。同样被卷入战争中的人们从未如此平等,在枪弹和炮火下拥有一模一样的死亡通行证。


这是死亡,然后才是战争,谁不想活下去呢?


可在肉食者眼里,这是战争,然后才是死亡,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时间哀悼,没有时间感伤。


他们一路向西,在废墟间穿行。城市像是一头濒死的巨兽,蜷缩着庞大破败的身躯,苟延残喘。而他们从咽喉开始,经过食管和胃袋,沿着一条条曲折的肠道辗转,在它的血肉中,在它的尸体中,寻找生路。


活下去,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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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有三个人,两把枪,十五发子弹和一枚手榴弹。上了膛的枪能够给予安全感,而他们缺乏安全感,只能寄期望于脚步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一整天他们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过,只是偶尔躲在废弃的房子里啃些干粮——谢天谢地,他们找到了黑面包和水——好在没有碰上城内巡逻的敌军士兵。


Tony逐渐感到疲惫,他已经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没有合眼了,时刻紧绷的神经不堪重负,在他的脑海中尖锐地鸣叫着,警告他已经越过界限。他正在试图将自己改造成某种永动机械,可一个人假若有那么一点点物理常识就会知道,这违反了客观科学规律,这注定将会失败。


可他毫无办法,他不知道有谁可以信任。没有神,没有上帝,只有他自己,还有枪里的三发子弹。


最坏的情况——不,不,没有最坏的情况,他绝不能让最坏的情况发生,他下意识隔着衣服布料抚上了胸口的反应堆,绝对不能。


然而机械崩坏的速度远远超过了Tony的预期,他在凹凸不平的小石子路上踉跄了一下,大脑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对双腿的控制,左脚绊着右脚,扭曲成某种奇怪的形状。


一阵天旋地转,视野猛地一黑然后逐渐变亮,眼前的景象模糊成斑驳的色块和光点,他过了好半天才意识到他摔倒了。


Jarvis很快反应过来,立马走过去搀扶他。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没有注意到从口袋里掉出了东西,正好滚落到Andy脚下。


那是一块名牌,来自国家一级实验室,属于——


“Tony Stark…你就是Tony Stark……”Andy的动作突然僵住,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着,缓缓抬起头来。


Tony觉得世界仿佛又旋转起来,血液被人全数抽去,手和脚都变得冰凉。他张了张口,冷汗涔涔,摇摇欲坠,好像断头台上的囚犯,闭眼等待铡刀斩下。


“我的父母……”青年深吸了口气,声音颤抖,一字一句用力得能将舌头咬出血来,眼泪在脸上冲刷出两道干净的痕迹,“…他们都死在你制造的武器下,被活活炸死,连尸体都没有留下,燃烧的火焰吞噬了整个小镇。”


“那是地狱!被带到人间的地狱!”他紧紧地盯视着Tony,仇恨与血泪将漫天的大火映在他眼眸之上,“It's you,it's all your fault!”


“…我很、我很抱歉,我很抱歉……”Tony感到一阵眩晕,他找不到自己的呼吸,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能像坏掉的卡带般一遍遍重复。


抱歉,抱歉,抱歉。


他站在吊下来的绞索边缘,主动将绳索套上脖子,他就要踢掉凳子——


“够了!”Jarvis皱了皱眉,更用力地扶住了Tony,他的蓝眼睛望过来的时候沉静又温和,像是包容一切的海,给人安定的力量,“那不是你的错。”


一双手扶住了他,将他从绳索上解救下来,空气一瞬间涌入肺部,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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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他们就遭遇了一小股敌军士兵,趁对方还没发现的时候,他们迅速地躲进了附近一栋二层高的废弃房屋。


屋子垮塌了一半,地板和楼梯上堆满了碎裂的砖石,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倾倒。


他们依次爬上了二楼,Tony排在第二个,走在最后的Andy在倒数第三级台阶上滑了一下,Tony伸手想要扶他一把,却被躲开了。


Tony触电般收回手,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手指正在无意识颤抖,捏紧的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Sir,当心脚下。”


Tony抬起头来,看见Jarvis回转过身,微笑着伸出手。阳光从他头顶的玻璃窗撒下,落在他的金发上,熠熠生辉。


Tony看着伸到面前的这只手,它安安静静地停在空中,仿佛等候多时。


“谢谢。”


一只手搭上了另一只然后握紧,他借力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_


Jarvis悄悄探头透过窗户观察底下的情况,Tony贴着墙根站立在窗子的另一边。而Andy抱头缩在楼梯口,攥着他的十字架无声祈祷。


敌兵看上去是在四处扫荡,他们搜查过附近的每一栋房屋,眼看马上就要轮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Jarvis面容严肃,抿起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他冲Tony打了个手势,Tony很快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他拉开手榴弹的拉环,在心内默数,屏息静静等待敌兵完全出现在视野中。


Tony抓紧了手上的枪,心如擂鼓。


一,二,三——


Jarvis迅速将手榴弹扔向最佳爆破位置,未等敌兵反应过来就已轰然炸响。没有被炸死的两三个敌兵立马绕到掩体后方开始还击,Tony和Jarvis借着墙面的掩护,时不时探出身子举枪射击。


“趴下——!”


一枚手榴弹带着火星滚落,Jarvis一脚将它踢到楼下,扑过去按着Tony迅速卧倒。


手榴弹在半空中爆炸,碎玻璃四溅,热浪席卷。房屋开始摇晃,沙石“簌簌”地掉落下来。楼梯一寸寸崩裂,身体猛地下沉,Andy来不及反应,情急之下抓住一旁的扶手,随着楼梯全部坍塌,整个人都悬空吊在了上面。


Tony顾不上被打中的危险,直起身子向他伸手:“你得放手,我会抓住你的,我发誓!”


Andy注视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相信你。”


Tony的手僵在半空,仿佛有一盆凉水兜头泼到他脸上,他感到呼吸困难,如坠冰窟。


一枚子弹透过碎裂的窗户,笔直地没入了Andy的胸口。


他睁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Andy在他面前下坠。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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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rvis和Tony最终安全地逃了出来,他们击毙了剩下的两个敌兵,在离开前替Andy合上了眼帘,将他的十字架放在胸口,为他盖上了一条白布。


天色渐黑,他们躲进一间背风的庭院准备过夜。


“睡吧,我来守夜。”Jarvis将一捧干稻草铺开,示意Tony躺上去休息。


“不,不用了。”Tony摇了摇头,“我不想睡。”


“你需要睡眠。”Jarvis不赞同地皱起眉毛,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温和的责备。


“…我……”Tony停顿了下,闭了闭眼睛很快睁开,“我睡不着。”


“Andy的死,他们的死,都是我的错。”他将脸埋在手心里,然后又抬起来,露出同先前一模一样的表情,“I didn't do all I could.”


“我不应该活着,除非有什么理由。”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他的经历和此行的目的全部讲述出来。


“那不是你的错。”Jarvis注视着他,温和而坚定,冰蓝色的眼睛像是宁静的海,包容所有,安抚所有,“你没有发动战争,也没有下令开枪,那不是你的错。”


手指沿着衣领一路下滑,掠过皮肤,轻轻点在胸口,那个散发着莹莹蓝光的反应堆上。


“我看见了,这里,你的心脏,它是金色的,非常、非常温暖。”


他将手掌贴上去缓缓磨蹭,Tony错觉冰凉的金属被体温熨帖出滚烫的温度。


“现在,躺下,然后乖乖闭上眼睛睡觉。”Jarvis抽回手,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他按到干稻草堆上。


“……你会、你会在这儿吗?…你还会帮我吗?”Tony顺从地躺下,一条手臂横在脸上遮住眼睛,声音微不可查地颤抖,流露出难得的脆弱和小心翼翼。他从没想过他能对一个才认识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人产生这样的依赖感与安全感。


“For you sir,always.”Jarvis微笑起来,“Good night.”


那晚Tony睡了几个月来第一个安稳觉,没有噩梦,没有焦虑与恐慌,没有鲜血和死亡。


只有一颗温暖的,散发着橙色光芒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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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清早启程,一路上都非常顺利。Tony本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直到安全区,可谁也没有想到,在马上就要跨出战区前,会遭遇一个手持枪支的疯狂男子——他并未穿着任何一国的军服,癫狂地大笑着,举起枪一阵扫射。


“Run!”没有掩体也来不及躲避,Jarvis朝着Tony大吼,迅速伏低身子,和男子一齐举枪射击。


“Jarvis——!”


Tony猛地睁大眼睛,他看见战火,硝烟和扬起的砂石。


短短的一瞬仿佛被无限延伸拉长,撞针撞击弹壳,引燃底火,两颗子弹几乎同时飞出枪管。


男子的子弹击中了Jarvis的肩膀。弹头从右上方射入,撕裂了他的肌肉,在另一端贯穿而出,留下一个巨大而模糊的血洞。


而Jarvis的子弹则击中了他的胸口,中上部靠左,心脏所在的位置。


Tony不知道他是否是极端主义者,民族激进分子,或是在战争中失去兄弟姐妹的普通人。他可以是任何人,骗子,好人,杀人犯,这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只知道现在他死去了,而Jarvis受伤了。


Tony抖着手将撕下来的布条按在Jarvis汩汩流血的伤口上。男子的尸体倒在地上,渐渐失去温度。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么他该穿上丧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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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最后,他们都活着到达了安全区。Jarvis即刻被送去紧急处理,取出卡在伤口中的弹片。Tony只来得及和他匆匆道别,就踏上了前往厄尔尼的列车。


Tony在Dr.Banner的帮助下取得了国际庇护,并加入了战时科学家非常委员会(原世界科学组织),与许多志同道合的科学家一齐在国际上奔走,说明战争的危害性,呼吁和平。


其间他写信与Jarvis联系,得知他已出院,退居二线做起了后勤工作。


等到他们再次见面,就是战后了。


Tony经过手术取下了胸口的反应堆,建立起Stark工业,聘请Jarvis作为他的助手,致力于灾后重建。他将反应堆作为中子源,应用于医学制药、工程建设、环境保护、科学研究等领域,引起了新一代的科技革命。


许多年过去,Jarvis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作为他的左膀右臂,他最好的朋友,他的家人,他的——


爱人。


也许是第一次对视的时候,也许是Jarvis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也许是他坦言的时候,也许是再见的那个下午。


当他意识到这份情感滋长的时候,Jarvis亲吻了他的手指,替他戴上一枚小小的精巧的戒指。


相同款式的银色指环,在两颗不同的心上莹莹闪光。


只是曾经的伤口无法愈合,Tony依然时常做梦,随着时间不断流逝,过去的记忆越发清晰。他永远忘不了那场战争,所有人的死,那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梦中他陷入一片黑暗,在铁丝网背面,高墙两边,森然陈列着死状凄惨的人们。他站在悬空的楼梯口,看着Andy在眼前一次次下坠。


“我不相信你。”


“你不应该活着。”


“都是因为你。”


It's all your fault.


“No——!”


心脏一阵紧缩,他猛然惊醒,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呼吸。他伸手捂住脸庞,感到肺部胀痛,耳朵嗡嗡作响。


“……吗?你还好吗?”


他看见Jarvis写满担忧的蓝眼睛,花了些时间才分辨出他在说什么。


“我……”他张了张口,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我……”


“明天,我想带你去个地方。”Jarvis注视着他,Tony从他眼中看见温柔的海。


Tony点点头,Jarvis微笑起来,替他轻轻地盖好被子。


“睡吧。”


_


海浪一波波轻柔地拍抚礁石,空气中传来微咸的湿润气息,沙子调皮地从指缝溜走,一间被漆成红顶的小木屋静静地伫立于岸边。


浅金的沙滩和冰蓝的海,像极了Jarvis的眼睛和发。


Tony转过脸,看见Jarvis的微笑。


“no weapons,no deaths,just you and me.”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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